, 穗子一次又一次地拂过江斯月的裙摆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江斯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没记错的话, 在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, 她就解释过这个问题。
为什么又旧事重提?
时间到了。
她没有回答。
铃铛响了一声,穗子抽到大腿上。
微疼, 带有惩戒性质。
她敏感地瑟缩着。
裴昭南面无表情: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说。”
江斯月努力地回忆一番,将原话重复一遍:“恋爱是我和你的事,跟别人没有关系。”
这个回答他不满意。
铃铛又响了一声。
她又瑟缩了。
“na,你怎么就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呢?”
裴昭南凑近了, 伸手拨开她凌乱的发, 掌心贴着她的脸,像抚着稀世珍宝,语气却不近人情:“你不就是喜欢让别人追你,所以才要这样?”
她不知该如何辩解,只是拼命地摇头。
铃铛接连响了三声。
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揪住地毯上的羊绒。
以这样的方式抵御难以启齿的羞耻与快意。
“不是?”裴昭南用逗猫棒的羽毛撩拨她的脸,“那你说说,我追了你多久?”
江斯月不吭声。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才算“追”, 界限太模糊了。他们的感情是模糊的,关系也是模糊的。
那羽毛往下,扫过她的脖颈。
瘙痒难耐。
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去年今天,逸夫楼, 你穿了一条蓝色碎花裙。嗯,就是现在穿的这一条。”裴昭南自言自语道,“当时,我就想撕掉你的裙子,看看里面穿的是什么。”
他居然这样描述他们的初遇。她听得面红耳赤,心跳加速,很难再保持干燥。
羽毛继续往下。
她衣衫完好,却像被剥了个干净。
“所以你说,我追了你多久呢?半年?”裴昭南摇了摇头,“不止,整整八个月。每一天我都算着呢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束缚她的那条皮带,紧接着,他做了一年前就想做的那件事。
青花瓷碎落一地,江斯月抖着身体,没有反抗。
地毯异常柔软,她仿佛置身云层之上。每一寸肌理,都与羊绒亲密接触。
落地窗外,步道灯渐次亮起。幸好屋里没有开灯,否则……若有人从外向里窥,一切都将一览无遗。
平时他们的关系有多隐秘,现在就有多暴露。
“你要是不喜欢让人追,为什么要让我追你那么久?”裴昭南丢掉那根逗猫棒,“na,你太不乖了。”
他换成了另外一根。不是纤细的,也不是柔韧的,更不是冰凉的。完完全全、彻彻底底的反义词。
……
月出东方,仿佛一枚湿凉的印章。
苍蓝的夜幕之上,渐渐显现出弯刀的形状。
江斯月望着那盏水晶灯,胡思乱想。
它摇摇欲坠,岌岌可危,也许下一秒就会砸下来——还好有裴昭南帮她挡着。
这种感觉太糟糕了,又太美妙了。
至于裴昭南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,不能细想。
比如,“不是饿了吗?为什么不吃?”
比如,“今天为什么化妆?是不是想勾引学长?”
比如,“我满足不了你吗?你还想让别人来追你?那他们是一个一个来,还是一起上?”
她什么也不回答。
臣服,才是最好的兴奋剂。
/
深夜十一点,江斯月已经睡着了。
裴昭南替她盖好被子,搂着她准备入眠。
他们经历了一场旷日弥久的战役,战场一片狼藉。
她累到什么力气都没有了,任由他抱着上楼,清洗内外。
事毕,江斯月说要回学校,裴昭南不肯放她走。
除了上海的第一次,她从不留在他的身边过夜,好像来找他只为那一件事。
她总有许许多多理由。
要回家,家里有人。要回宿舍,宿舍里有人。要回去写作业……就差要说作业本里有人了。
裴昭南为此不悦,却也没什么办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