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启南目不斜视,几乎是车门刚刚落锁就启动了车子。
关灼轻声道:“我……”
“敢说一个字就给我滚。”
关灼没再试图说话了,他低下头,棒球帽的帽檐挡住了眼睛,只有唇边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笑意,又很快地收敛了,整个人却像是雪山化冻一般,先前那拒不配合的样子一丝一毫也找不到了。
车子驶离停车场,在路上逐渐提速。沈启南一言不发,径直往出城的方向开去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雨又下了起来。极细极密的雨丝,一缕缕划过车窗玻璃,路边的建筑都像是蒙在薄纱里,变得越来越远了。
沈启南停车的时候,关灼大概判断了一下现在的位置。
如果他没记错,这条路的终点应该是燕城市第一看守所。这种地方都远离城市中心,在地图上也没有显示,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在哪里。
除了他们,路上一辆车都没有。
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如果想要打车,估计要走上好几公里才有可能。不远处倒是竖着一个公交车站的牌子,大概一天只发两三趟车的那一种。
考虑到他用了什么手段才迫使沈启南同意他上车,现在沈启南把他扔在这里,可以说是非常公平。
“下车。”
关灼转过脸,沈启南已经解了自己的安全带,利落地开门下车,根本没有看他。
“砰”的一声,驾驶座的车门关上了。
关灼跟着沈启南下了车。
他走到沈启南面前,因为站在路沿石下面,视线比沈启南还要低一点,所以微微抬起头,看着沈启南的脸。
而沈启南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,冷淡地说:“你要说什么?五分钟。”
关灼很轻地抿了下唇,说:“你这段时间在哪里?”
听到这话,沈启南几乎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是觉得,离开你,离开你家,我就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了是么?”他流露出像是嘲讽,又像是耐心快要耗尽的神色,“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,我没兴趣听。”
他身形一动,像是要走,但还没来得及转身,关灼已经堵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你去了东江,是吗?”关灼说,“你还是接了同元乙烯的案子。”
就好像关灼挑中了让他最不耐烦的一个话题,沈启南蹙了蹙眉,看着关灼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跟你有关系么?”
关灼没有回答,可也没有让开。
“是上一次我说的还不够清楚?”沈启南后退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冷漠地说,“我们已经分手了,你哪来的资格干涉我做什么,不做什么?”
“我没答应跟你分手。”
关灼的声音很静,眼神也很静。那个眼神是毫无屏障的,通向某个深邃到难以辨认的地方。
沈启南移开了视线。
“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废话,也别再用今天这种方式找我。我脾气真的没有那么好。让开,我要走了。”
说完,他越过关灼,想要上车离开。
可他的指尖还没有触到车门,就被一股大到几乎让他失去平衡的力量拽住了。
关灼握住了他的胳膊,也垂着眼睛看向他。从眉宇到嘴唇,线条纹丝不动。
也就是这个瞬间,沈启南从停车场开始抑制的怒气猛地爆发了。
他微微眯眼,声音里的寒意明显,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。
“你到底有完没完?”
沈启南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因为勃发的情绪而上下起伏。他盯着关灼的眼睛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,自己能跟我说这种话?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,还敢要我继续跟你在一起?你当我是什么?”沈启南沉声道,“放手!”
关灼低头看着他,睫毛轻轻一颤。
“我不是为了调查同元才来至臻做律师的。我确实看了那些我没有权限调阅的文件,所以我这么说,是没有说服力的。”他说,“所以,你可以不相信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