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启南移开视线,漠然地打断了他:“你想多了。”
关灼的神色变了。
“我收拾东西,离开你家,以为自己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。你不用向我道歉,是我自己蠢,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骗。我给过你机会,不止一次。我问过你,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,你骗了我,而我相信了。我也一直没有想起来,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法庭上。”
沈启南抬起左手,手掌翻向外,用右手的食指点了点掌心的伤疤,神情淡然到几乎有些漫不经心。
他继续道:“我们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,你都可以对我坦白,可是你没有。你让我住进你家,睡在你床上,几堵墙之外就是你的书房。我真忍不住想知道,你怎么敢就这么让我住进去,太自信了吧。”
关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,沈启南轻描淡写的语气像利剑一样贯穿他的身体,比什么责难都更锐利。
这件事他无可辩驳。他做错了,可是没法撤销。
他背着父母的案件,要找到真相,但这也不是他能够伤害自己所爱的人的理由。他就是在一边说着爱,一边欺骗和隐瞒沈启南。
关灼想过坦白,他带着沈启南去疗养院看望外公的那一天,就在那天他差一点就要对沈启南说了。
说他就是十一年前在法庭上用刀割伤沈启南手掌的人,给他留下伤疤的人,被他挽救的人,说他父母的案子,说他这么多年的调查,把一切都和盘托出。
可是他到最后也没有说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他抱着沈启南,抱得那么紧,像是一松手就会弄丢这个人。
与此同时沈启南在安抚他,在迁就他,沈启南对他说的每句话他现在都能背出来,那些话背后的意思是:我会对你好。可他就是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。
此时此地,面对沈启南的问话,他没有任何立场为自己辩护。
关灼望着沈启南,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所有想法,就停在沈启南用目光划的这道线之前,如铁水浇筑一般,焊死在那了。钝痛弥漫整个胸腔,让他不由自主紧握双拳,手臂微微发颤,浑身的力气都在对抗自己冲过去抱住沈启南的冲动。
“我最讨厌别人骗我。”沈启南一字一句地说,“关灼,被我发现你骗我,我们就没可能。”
关灼呼吸一窒,心口处的锐痛不可抑制地扩散开来。
“道歉,惩罚,我都不需要。从今天起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。”
“不行,”关灼用力地看着沈启南,“我不同意。”
沈启南很轻地笑了笑:“不需要你同意。”
那瞬间关灼低了头,目光不住梭巡,像在极力抑制自己。他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。
而沈启南已经转过脸去,并不看他,只是低声道:“出去。”
“我没同意,你跟我分不了,这件事你别想了。”
沈启南像没听清楚这句话一样,转头盯着关灼,惊讶和怒意交织在一起,让他反而笑了一下:“你说什么?”
而关灼靠近一步,语气却软了下来,仿佛刚才撂下那句话的人不是他。
“可不可以不要接同元的案子?”
他执着地,反复地,就是这一句话。
“我接或者不接任何案子,都跟你没关系,”沈启南想到自己跟梁彬会见时,关灼一直在休息室里,应该已经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全部内容,故意道,“你想要干涉,刚才怎么不出来,当着梁彬的面说?”
他说到这里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目光略微散开,一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。
反应过来之后,沈启南完全是下意识地嗤笑了一声。
“原来那时候你是看到了郑江同的车。”
因为任婷的案子,他们去过任巍家里。那天他刚把车停到楼下,关灼就跟他说自己胃疼。胃疼是假的,看到郑江同的车才是真的。那是梁彬去为郑江同取回请任巍写的一幅字。
当时沈启南一样看到了那辆车,可他只是觉得牌照眼熟,却没想起来那是郑江同的座驾。
关灼看到了,意识到了,编了个借口先驾车离开,避开了可能的碰面。
而他等关灼回来之后,还在担心他,问他是不是吃了药,有没有好一点。
沈启南深吸了一口气,仰起头看着自己办公室的天花板,真的笑出了声。
关灼怎么能把假话说得那么真?骗他骗得那么轻而易举?
一同袭来的还有沈启南想都不能去想的东西,他跟关灼之间所有交心的时刻,那些支撑,那些亲密,那些彻底改造了他的,让他安定也让他冲动的感情。
他心里面翻江倒海,却强撑着不在脸上表现出分毫,逼迫自己直视着关灼,垂下的右手轻轻发颤。
“对不起,”关灼的气息很沉,他再度靠近,视线笼罩在沈启南的身上,没有一分一秒挪开,“我知道,道歉很苍白,我不会再对你说谎或隐瞒了。你要怎么样都行,但你不要接这个案子。我请求你,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