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“嗡嗡……”
“嗡嗡……”
桌面上,那台老旧的光脑屏幕微弱地亮起,又暗下。反复几次后,最终归于沉寂。
“裴书?”
办公室内,权凛放下再次无人接听的光脑,眉心微蹙。
窗外天光正好,天空湛蓝,这个时间,裴书应该已经过来复习了。
下一秒,权凛霍然起身,脚步匆匆。
“裴书?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“嘭!”
大门被踹开。
权凛面色森寒地出现在门口
狭小的寝室一览无余。裴书躺在一米二的小床上,浑身通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,双眼紧闭,气息微弱。
他就那么瘦小一只,蜷在床里,脸颊烧得通红。
平日里总是叭叭个不停、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唇此刻干涩起皮,微微张着,好像丧失了全部的生命力。
权凛的心猛地一沉,从来清晰缜密的思路突然变得混乱,他突然害怕,不安。
他走上前去拍裴书的脸颊:“裴书!醒醒!”
但床上的人只是难受地蹙紧眉头,发出几声呓语,毫无清醒的痕迹。
可他的手却被裴书的脸颊的热度吓了一跳,那骇人的热度要了裴书半条命,也差点要了他半条命。
昨晚明明还好好的……怎么会这样?
是因为碰了那只野猫,还是出汗后又吹了风?
他再不敢耽搁,一把将人连同薄毯打横抱起,裴书身上那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,烫得他心慌意乱。
“坚持住,裴书……没事的,我们马上就到医院。”他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入怀中。
“嘀嘀嘀……”
警报声中,权凛慌张:“白教授,裴书他没事吧!”
“他现在身体的保护屏障非常脆弱,接触流浪猫,加上高强度复习,还有情绪剧烈波动,身体已经超负荷了。他本身体质就比一般人要弱,瓷器知道吗?他现在就是瓷器,一碰就碎。”
“……那您看看,有办法帮他恢复吗?”
“体质下降主要是腺体的原因,他的腺体经过那场意外受创严重。现有技术很难恢复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您说,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钱当然不是问题,要是能治好他,我甚至可以自掏腰包。”教授的声音冷淡,带着不屑,仿佛提到钱是在羞辱他。
“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?”权凛急迫地追问。
“倒也不是完全没希望,我先给他开一剂药。”教授的声音略微缓和,隐约透出一丝傲然,“我儿子专攻这个领域,今年假期他刚好高中毕业。到时候,我让他过来给裴书治疗。”
“高……高中?”权凛简直要怀疑白教授在开玩笑!
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,左然靠在墙边,看着病床上昏睡的人,语气带着无奈。
“哥,医生上次就警告过,他这体质根本经不起折腾,很容易就会高热,你怎么还让他碰流浪猫?”
权凛淡淡扫他一眼:“你以为我没管吗?”
左然了然,叹了口气,善解人意道:“算了,哥你也别太着急。嫂子交给我就行。学生会和军演都离不开你,你忙你的吧,他醒了我立刻通知你。”
权凛看了眼病床上依旧昏睡的人,神态中闪过忧色。
半晌,才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说罢他转身离去。
左然是个妥帖的人,他非常放心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左然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,盯着病床上一脸病气的裴书。
昂贵的药物和精密仪器迅速起了作用,裴书的体温降下了不少。
他的睫毛轻轻颤动,意识从那片灼热痛苦的泥沼中缓缓上浮。

